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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权转让中股东身份的司法认定 邯郸律师网
 [要点提示] 股东是指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构成公司出资关系,为公司法所承认、以股东命名的公司法上民事主体。其中,构成公司出资性是确定股东最为基础的要素,也是股东主体身份司法认定的核心因素。
[案情]
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淇河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淇河家具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喜。
淇河家具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张宝贵未主动向公司其他股东通知涉案股权转让于非股东张进喜,也未提请股东会进行表决。2007年6月25日,张进喜将该股权转让情况书面通知了其他股东,共有13位股东在通知上签名。张进喜与张宝贵于2007年8月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已实际履行。2008年3月6日,张进喜向淇河家具公司送达了《关于办理股权证的申请》,淇河家具公司未为张进喜办理股权登记手续。张进喜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淇问家具公司为张进喜办理出资证明及将张进喜姓名登记于股东名册,并到工商机关办理张进喜的股东登记的变更手续。
[审判]
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认为:张进喜与淇问家具公司股东张宝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协议,但张进喜并不能够立即拥有公司股东身份,尚须满足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条件。本案股东张宝贵怠于向其他股东通知股权转让的事实,受让人张进喜向其他股东通报该股权转让的实际情况并征求其他股东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淇河家具公司强调该通知必须由股东行使方为合法的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是股东对股东以外的单位或个人转让出资可能会影响公司基于人合目的而设立的基础,而赋予其他股东以优先购买权,既可以使公司人合目的得以实现,又可以使股权有自由转让的空间:故该法律条文立法主旨是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是否得以实现,不在于通知人是转让方或受让方。股东会行使表决权只是股东向非股东转让股权成立的途径之一,在无法提请股东会表决的前提下,尊重股东的优先购买权,通过一一征求股东意见的方式实现法律的立法精神,亦是解决股东怠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又一途径。张进喜的做法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在本案诉讼中,全体股东均表达了同意该股权转让并不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意愿,故该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产生股权变更的效力,张进喜要求淇河家具公司履行股权登记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淇问家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张进喜姓名以及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变更张进喜为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
淇河家具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
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2007年6月25日,张进喜代替张宝贵将股权转让情况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其他股东均未提出异议。2007年8月8日,张宝贵与张进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张宝贵与张进喜签订协议并收取张进喜股金的行为是对张进喜代理其履行股东义务的认可。淇河家具公司上诉称张进喜自行找其他股东征求意见不符合主体要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淇河家具公司共有14名股东,张宝贵与张进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他13名股东均表示同意,该股权转让事项全体股东均已表决通过,淇河家具公司应就此履行法定义务。淇河家具公司上诉称未经股东会作出决议,公司无义务为张进喜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淇河家具公司的股东、股权已发生变更,应向公司登记机关做变更登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评析]
本案涉及如何界定股东以及司法实务中股东身份的确认问题。
一、公司法中股东的含义
结合公司法和公司法理论、民法理论,股东是指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构成公司出资关系,为公司法所承认、以股东命名的公司法上民事主体。
(一)公司法上民事主体性。公司法上民事主体意指股东是民事主体在公司法上的特别体现。1、股东属于民事主体的范畴,而其又是由公司法所确认的。(1)股东属于民事主体。“股东是基于出资产生的法律人格,这是理论界的通说。”[1]股东作为公司法确认的民事主体,能够参与民事法律关系,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2)股东是公司法认可的民事主体。在一般的民事法中浸有明确股东的民事主体的地位,作为民法特别法的公司法,创设股东这一民事主体。2、股东属于公司法类型化民事主体的一种。公司法根据公司运转的规律,在民法之外类型化了系列民事主体,包括股东,股东会、董事、董事会、监事、监事会等,股东仅仅是这些民事主体其中的一种。
(二)构成公司出资性。构成公司出资是指投资人成为股东,需要其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投资形成公司资本,或者替代已有公司资本主体者的地位而公司资本本身维持不变的方式来投资,构成对于公司的出资关系。构成公司出资必须符合相应要求。1、各种各样对公司的投资,功能差异很大。能够构成公司出资的投资,是通过公司法、公司章程规定的途径将社会上的资金转变为商事主体公司的资本。如果对于公司的投资无法形成公司资本,投资也就无法转换为对公司的出资。2、投资人是否能够成为股东,还要看投资能否形成对于公司的出资关系。是否形成公司法上的公司出资,在不同情况下,具体标准不一。(1)创设公司时投资人公司出资关系的构成。公司成立以前,投资人之间形成出资的合意。一般情况下,投资人按照合意履行自己向拟设立公司交纳约定的以资金化约的财产(向公司交纳的财产最终要以一定的货币价值表现出来)的合同义务。交纳资金化约的财产并在公司成立后,即形成公司出资关系。公司成立后,投资人既与原来合意主体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又与公司之间存在出资关系,与公司成立前仅仅在合意主体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不同。而是否具体缴纳资金化约的财产不影响公司出资关系的成立。没有履行投资合意,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九十四条中设定有法律责任。如果公司不能成立,即使依照合意履行了投资义务,也不能构成公司出资关系。(2)公司增资时新增资本出资认缴人或者新股认购人公司出资关系的构成。公司增资时公司出资关系的构成与创设公司不同。如果股东在有限责任公司认缴新增资本出资或者在股份有限公司认购新股的,在认缴新增资本出资或者认购新股后,即在新增资本出资认缴人或者新股认购人与公司之间形成公司出资关系。是否具体缴纳资金化约的财产也不影响公司出资关系的成立。如果没有缴纳新增资本出资款或者新股款的,遵循前述公司成立后而没有缴纳出资的规定处理。(3)股东转让股权时受让人对公司出资关系的构成。公司成立之后,在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可以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将股权进行转让;在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可以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将股份以及股份所代表的股权进行转让。遵循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股权才能发生转移的效力。股东将自己的股权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转让给受让人以后,转让人退出出资关系,受让人即构成对于公司的出资关系。如果股东的股权已经移转的,受让人对公司构成出资关系;如果股东的股权没有构成移转的,受让人不能构成对公司的出资关系。
(三)公司法认可性。公司法认可是指投资人成为股东必须被公司法所认可。如果一个投资者不被公司法承认为股东,即使实际上向公司进行了欲形成公司资本的投资,仍不能被称作股东。1、超出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出资范围的投资,不能被公司法所认可,投资人无法成为股东。比如一般认为,劳务投资超出了该规定,即使向公司进行了投资,也无法得到公司法的认可而成为股东。(2)根据公司法理论,公司创设人违反允许设立公司的目的要求,与社会适宜性背道而驰,即使向公司投资形成形式上合法的公司资本,也无法得到公司法的认可而成为股东。
(四)冠名股东性。冠名股东是指公司法将符合股东条件的投资人称为股东。1、投资人因为冠名股东,可以享有股东权,而不是因为车有股东权而破冠名为股东。破称为股东的人才能依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行使股东权。如果一个人构成了向公司出资的关系,在没有被称为股东之前,还不能依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行使股东权。需要注意的是,构或向公司出资关系的人,依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主张冠名股东,负有冠名股东义务的人应当履行该义务;怠于履行该义务的,构成向公司出资关系的人视为被冠名为股东,可以依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行使股东权。2、不符合股东条件不被称为股东者,不能依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行使股东权。隐名实际向公司投资的人,在没有被称为股东以前,不能享有,行使股东权。
二、股权转让中股东身份的司法认定
股东界定在司法认定股东身份中主要包含创设公司中,公司增资时、股东转让股权时三种情况。本案涉及的是股东转让股权时股东身份的认定。
(一)股权转让合同。1、股权转让无须征询其他股东同意、没有优先购买权问题,股东可以将自己的股权通过意思自治的方式进行转让。2、股权转让须征询其他股东同意、存在股权优先权问题的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转让最为典型。在公司章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包括三种情况:欲转让股权股东就股权转让征询其他股东同意、进行股权优先权程序处理再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欲转让股权股东就股权转让征询其他股东同意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其后处理优先购买权程序;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欲转让股权的股东再征询其他股东同意、进行股权优先权程序的处理。只要没有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股权转让合同对协议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基本属于第一种情况,但是又有其特殊性:是受让人将涉案股权转让情况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询其他股东同意。一审法院从立法主旨的角度论证通知人并非强制性要求;二审法院是从受让人代理转让人履行股东义务并得到实际认可的角度论证在实际上符合通知人的要求。笔者认为,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属于强行性规范,意在维护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因素。“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则是落实其他股东同意的具体办法,意在提供一种要式的征询意见方式。转让股权股东征求其他股东同意,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采用要式行为——书面通知的方式,而非对主体的身份要求。因此,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不在于谁去通知征求意见,不是对行为主体的强行性要求(或者说主体要件的要求),而在于征求意见必须是书面形式的通知。转让人、受让人甚至第三人,就股东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的,均属于股东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的范围,均发生股东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不在于通知人是转让方或受让方”的意见是符合立法原意的。
(二)股权移转的要件与效果:1、股权移转需要具备三个方面的要件:(1)一般情况下,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又不购买该转让的股权的,视为同意转让。(2)其他股东对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得到处理、其他股东同意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不属于也不能代替其他股东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的放弃程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没有讲清楚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放弃的程序问题。在规范、理论和实务上,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放弃的程序问题均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可以考虑公司立法予以细化;实践中公司章程可以进行规定。(3)股权受让人满足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条件。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条件成就的,股权发生移转的效力。2、股权移转发生公司出资关系主体变更的效果。股权的转让人退出公司出资关系,不再是公司出资关系的主体,受让人进入公司出资关系,成为公司出资关系的主体。受让人成为公司出资关系的主体后,与公司之间形成出资关系,成为公司股东。本案中,转让人和受让人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条件已经成就,股权发生移转的效力。股权由转让人移转至受让人后,受让人变更为公司出资关系的主体,与公司之间形成出资关系,受让人成为构成出资关系的公司股东。
(三)股权移转后股东变更登记。股权移转后,受让人成为新股东。为了从外观上明了新股东身份,依照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记载于股东名册的新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这种外观上的明确在学理上被称之为股权权厉的变更。[2](1)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是对公司义务的设定。由于股权移转而导致股东变更的事实,公司未必知悉,无法要求公司履行该义务。因此,原则上应由新股东向公司申请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公司即负有义务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如果公司本身知悉股权栘转而导致股东变更的事实,无需新股东向公司进行申请,公司即负有此项义务并有责任予以履行。“若公司拒绝登记,则应区分以下情况分别对待:如因股权转让不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因此而拒绝登记,则应认为股权转让无效,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的纠纷依股权转让合同处理。若股权转让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而公司拒绝变更登记,则公司侵犯了股东依法转让股权的权利,应责令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并由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新股东在公司拒绝办理有关股权权属的变更手续时,有权获得司法救济。本案,新股东中请办理出资证明,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主张司法救济,应当得到支持。(2)公司履行前述义务之后,还负有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记载的义务。有疑问的是,新股东是否另行负有申请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记载的义务?既然是公司的义务,公司知悉股权移转而导致股东变更的事实,无需新股东向公司进行申请,公司即负有此项义务并有责任予以履行。公司知悉股权移转而导致股东变更的事实,还需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由于法律没有禁止新股东申请将其姓名或者名称登记干股东名册,新股东亦可进行该项申请。本案,新股东申请将其姓名或者名称登记于股东名册,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主张司法救济,应当得到支持。(3)公司注销原股东出资证明节、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记载后,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这也是对公司负有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在需要时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义务的确认。由于法律对此没有禁止性规定,新股东亦可进行该项申请。本案,新股东申请公司到工商机关办理其股东登记的变更手续,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主张司法救济,应当得到支持。

作者单位:河南科技大学


[1] 张振杰:“公司股东出资问题分析”,载《法制与经济》2008午第5期。
[2] 赵旭东主编:《公司法学(第二版)》,高等教育出版社2006年版,第326页。
[3] 赵旭东主编:《公司法学(第二版)》,高等教育出版社2006年版,第3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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